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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哈萨克鹰猎之家
作者:首席记者…    文章来源:文汇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7-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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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哈萨克人眼里,驯鹰的人都格外受尊重。图为哈山老人和金雕。

  “想去采访哈山老人吗? 他可是我们昭苏非物质文化遗产‘呼斯别格’(鹰猎) 的唯一传承人啊!”日前,记者到天山西部的昭苏采访,县委宣传部外宣办巴哈木拉提对记者说。

  这真是天大的福利啊! 哈萨克民族驯鹰的传统据说有4000年的历史,早就想一睹“左牵黄,右擎苍”的英姿,于是立即带上相机出发。

  “驯鹰,首先要建立鹰对人的信赖”

  新春时节,绵延的乌孙山早已为皑皑白雪所覆盖,雪野宁静而又纯净。

  哈山•乌尔曼别克老人的家在萨尔阔布乡萨尔阔布村,离昭苏县城有近50公里。虽然萨尔阔布乡有近万人,但会驯鹰的人家,只有2户。在哈萨克人眼里,驯鹰的人都格外受尊重。“金雕是猛禽,能驯服猛禽的人,绝对是非常尊贵的人。”巴哈木拉提说。

  走进哈山家的院子时,老人家已经在等我们了。他中等个头,虽已76岁,却依然精神矍铄。年轻时,“左牵黄,右擎苍”的勃发英姿,如今已化为忒暖人心的慈祥。

  “我家祖上世代驯鹰。我自己是从1970年开始驯鹰的,那年,我爸爸说他年龄大了,就把驯鹰的活教给了我。”哈山老人的小儿子阿依丁普通话说得很流畅,他为老人翻译说。

  金雕是地球上最大的猛禽,究竟是怎么驯鹰的呢?

  “有人采用‘掏鹰巢’的办法,把鹰巢里刚孵大的幼鹰抓来,我不这么做。”哈山老人说,“这样的幼鹰,从小失去了父母的教育,即便人再训练它,它也不会成为雄鹰的。”

  哈山老人采用的是不会伤到鹰的网捕法,“你绝不能使用暴力,绝不能伤到鹰。首先,你必须让金雕和人建立信任关系。最初的三天里,你要给它戴上‘托马哈’(眼罩),这样它就不会攻击人了。但它绝不会吃你给它的肉,金雕是非常机警的,它可能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人,对人保持高度的警觉。这时候,你要经常抚摸它,给它安全感。不单是你一个人抚摸它,而是你们一家人都要抚摸它,要让它逐步熟悉每个家庭成员。”

  雕生性凶猛,从不吃腐肉和已死的动物,只有当对主人有了初步的信任,它才会吃主人给的肉食。哈山老人为记者演示如何给金雕喂食。

  哈山老人的这只金雕已经3岁了,体重10公斤左右。即使是驯养多年的自家金雕,哈山老人给它喂食时依然十分谨慎。他拿着一块大约三四百克重的羊肝,在戴上驯鹰特制的手套“比亚来”之前,并不让金雕看见。当金雕一看见“比亚来”中的羊肝,立刻振翅飞到老人手上,速度之快,几乎让人来不及对焦。金雕此番让记者领教了“鹰爪”的厉害:它首先攻击猎物的并不是尖尖的喙,而是如同弯刀一样的利爪。哈山老人告诉记者,它总是先用利爪抓住猎物,利爪的力量足以穿透野兔的头骨。而哈萨克人驯鹰用的“比亚来”手套是用牛身上最厚部位的皮做的,不会被金雕的利爪穿透。

  转眼之间,三四百克的羊肝就进了金雕的嘴。“金雕一顿最多可以吃5公斤肉,饱食后可以一周不食,但平时喂食的量只在五六百克。”哈山老人说,“金雕几乎不喝水,所以绝不能给它吃盐,但可在肉里加一点点糖,它非常喜欢糖,这甜味它在野外是吃不到的。”

  驯鹰就是从喂食开始的,最初将肉食放在“比亚来”上让它啄,然后让鹰离肉食二三十米,再后是五六十米、100多米,最后到一公里以外,只要老人呼喊一声,金雕应声飞来,就基本成功了。

  “可狐狸、野兔是在野外跑的啊,怎么让金雕去抓它们呢?”

  老人拿出他用狐狸皮缝制的一个假狐狸说:“我在这个假狐狸的身上挂一块肉,然后把假狐狸拴在马后面跑,金雕就会扑食雪地上的假狐狸挂着的肉了。”

  “牧民生活越来越好,还盼着发展旅游业”

  “您还记得40多年前第一次带着金雕外出捕猎,捕到了什么吗?”

  “一只狐狸。”哈山老人回忆说,“用狐狸皮做了一顶帽子。”哈萨克人的肉食为牛羊马三种,金雕捕来的肉食归金雕享用。一只狐狸的皮可以做一顶帽子,3只狼的皮可以做一件狼皮大衣。但如今狼和狐狸都是保护动物,所以“呼斯别格”(鹰猎) 只是作为一种哈萨克族传统文化的展示,生活中也并没有哈萨克牧民以捕猎野物为生。

  哈萨克民族是非常好客的民族,采访完了的记者被邀请一定要留下来享用哈萨克的茶食。家族里的老人也被邀请来了,阿依丁的妈妈哈拉木汗奶奶和他媳妇已经沏上了醇香的奶茶。“哈萨克人有谚语说:‘祖先留下的财产,有一部分是留给客人的。’‘如果太阳落山时放走客人,就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这个耻辱。’所以我们哈萨克民族是个没有乞丐的民族,即使是别的民族语言不通的人走进我们的家门,我们也会热情接待。”阿依丁说。

  喝着纯正的奶茶,记者和阿依丁聊起了家常。哈山老人在村里当过近40年的党支部书记,直到60多岁才退。阿依丁有4个哥哥,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大哥、二哥、三哥都种地,四哥是牧民,姐姐的家也在本县,而他自己先在伊宁上的卫校,又读了新疆医科大学的函授,现在在昭苏喀拉苏乡卫生院当医生。“现在种地都不用交农业税,国家还有补贴,农牧民的生活比过去好多了,我父母都有了养老金,我们还想开展草原旅游、办‘牧家乐’,让生活更美好。”阿依丁说。

  阿依丁有个聪慧可爱的女儿阿合叶尔克,正在读8年级。“我爸爸特别看重我的学业。”小姑娘甜甜地说,“我想长大了到上海读大学,做时装设计师,可我爸爸想让我学医。”

  “这两个心愿都很好,祝你梦想成真。”记者对阿合叶尔克说。

  未来的鹰猎人家,一定会更好。

  


  

(编辑:孙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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