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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坎·瓦利哈诺夫及其记录的《玛纳斯》史诗文本
作者:阿地里·…    文章来源:民族文学研究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3-8-24    

 

  内容提要乔坎·瓦利哈诺夫是《玛纳斯》学术史上第一个正式采录和搜集《玛纳斯》史诗文本的人,也是第一个对史诗给予科学评价的学者。他所搜集的《玛纳斯》史诗传统章节“阔阔托依的祭典”早已引起世界史诗学界、突厥学界的关注,成为《玛纳斯》史诗研究史上极为重要的内容。

  关键词乔坎·瓦利哈诺夫 《玛纳斯》史诗 传统诗章

  作者单位中央民族大学博士后,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

  回顾《玛纳斯》史诗的学术史,1856年完全可以看作是它的一个新纪元。因为正是在这一年,俄罗斯军官、哈萨克族民族志学家乔坎·瓦利哈诺夫(Chokan Chingisovich Valikhanov)在吉尔吉斯斯坦伊塞克湖地区搜集采录到了《玛纳斯》第一个书面文本,从此开创了这部流传千年的口头史诗开始走向书面定型化之路。此前,尽管有15世纪末16世纪初生活在中亚的一位名叫塞夫丁·依本·大毛拉·夏赫·阿帕斯·阿克斯坎特(Saif ad-din Ibn Damylla Shah Abbas Aksikent)以及其子努尔穆哈买特(Nurmuhammed)两位吉尔吉斯学者在他们所撰写的《史集》(Majmu Atut-tabarih)一书中按照柯尔克孜族民间“散吉拉”的形式[①]记载了《玛纳斯》史诗第一部的一部分情节,叙述了主人公玛纳斯以及英雄玛纳斯的父亲加克普、对手交牢依等史诗中一些人物的事迹。我们从《史集》所记载的内容中看不到《玛纳斯》史诗特有的叙事结构和叙事模式,看不到玛纳斯特异诞生、得到史诗英雄人物必需的神奇战马和武器装备、结义称王、娶妻结婚、东征西战、献身疆场等人性和神性相结合的史诗英雄的魅力,只能感受到《玛纳斯》史诗的大致轮廓[②]。

  除了上述资料之外,在乔坎·瓦利哈诺夫之前,《玛纳斯》史诗还不曾出现在任何一部史料当中,也不曾有人对它进行过系统的搜集和采录。所以,乔坎·瓦利哈诺夫是《玛纳斯》学术史上第一个正式采录和搜集《玛纳斯》史诗文本的人,也是第一个对史诗给予科学评价的学者。他所搜集的《玛纳斯》史诗传统章节“阔阔托依的祭典”早已引起世界史诗学界、突厥学界的关注,成为《玛纳斯》史诗研究史上极为重要的内容。对于他以及他如何搜集《玛纳斯》史诗的过程自然是我们所不能回避的一个研究课题。

  一、 生平以及“阔阔托依祭典”的记录

  乔坎·瓦利哈诺夫,原名穆罕迈迪·哈纳皮亚(Muhammad Hanapiya),是近代哈萨克族著名的民族志学家。1835年出生于今哈萨克斯坦胡斯塔奈(Kustanay)市附近的阿曼卡拉哈伊(Aman-Karagay)村。为哈萨克族历史上著名的国王阿布莱汗[③]的第七代子孙。其父秦吉斯曾担任过苏勒坦[④] 一级的地方长官。1853年,他被选入伍,担任了俄国军队里的一名文职官员,并于1854年至1857年多次被委派到中亚的节提苏、伊塞克湖周边地区,对哈萨克族、吉尔吉斯(柯尔克孜)族进行民族志调查。作为一名俄国军官,他受命来到当时由满清王朝统治的伊塞克湖周边地区以及我国新疆进行的各种调查活动无疑带有明显的军事和政治目的。但是,他本人编撰的《吉尔吉斯、哈萨克的神话传说》、《吉尔吉斯部落系谱》、《18世纪英雄们的传说》、《伊塞克湖日志》、《伊犁日志》、《准噶尔游记》等著述中却包含了近代哈萨克族、柯尔克孜族民族志、民间文学方面的珍贵资料,尤其是他所搜集的《玛纳斯》史诗片断“阔阔托依的祭典”在国际突厥学、《玛纳斯》学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对于乔坎·瓦利哈诺夫,国内外学者有种种不同的评价。伦敦大学资深《玛纳斯》专家哈图(A.T.Hatto)把他评价为:“一个天才的官员、秘密间谍、文物收藏家、业余人类学家、艺术家、游行家、文学家、陀思妥耶夫斯基流放期间的亲密朋友。”[⑤] 这个评价足以让我们体会到乔坎·瓦利哈诺夫复杂的身世和文化背景。但本文的目的并不是要对乔坎本人做出一个全面的历史评价,而是要将视线仅仅集中在他所搜集的《玛纳斯》史诗方面,对他搜集研究《玛纳斯》进行学术史的关照,并给与初步的研究。无需赘言,言归正传。

  乔坎·瓦利哈诺夫重点关注和搜集的民间文学遗产除了吉尔吉斯(柯尔克孜)的《玛纳斯》史诗“阔阔托依的祭典”这个章节之外,还有《孔乌尔拜,埃尔努拉(oңirbay, Er Nura)》、《库米斯汗或者卡拉巴斯之子玛纳斯(Kumiskan, bolmasa Қarabas ulu Manas)》等与《玛纳斯》史诗有关的长诗[⑥],以及《叶迪盖(Edige)》、《阔孜阔尔波希与巴彦美人(Қozi Kөrpex- Bayan sulu)》等民间长诗。当然,很多还有哈萨克、吉尔吉斯(柯尔克孜)族古老的神话、传说、谚语等,尤其是其中与突厥语-蒙古语游牧民族的起源相关“苍狼”、“青牛”、“白鹿”、“独眼巨人”的神话十分有趣。

  1860年,乔坎·瓦利哈诺夫曾在圣彼得堡俄罗斯地理学会以及亚洲研究部工作并在那里结识了诸如波塔宁(1835-1920)、谢苗诺夫、雅德林采夫等俄国当时著名的东方学家、突厥学家,并有机会与他们进行广泛的切磋和交流,掌握了比较成熟的民族志调查方法。1861年身患疾病的乔坎·瓦利哈诺夫从圣彼得堡返回故乡,并于1865年英年早逝,年仅30岁。

  给乔坎·瓦利哈诺夫带来国际影响的成果之一是他搜集的柯尔克孜族史诗《玛纳斯》重要传统片章“阔阔托依的祭典”[⑦]。关于乔坎·瓦利哈诺夫搜集、记录《玛纳斯》的情况,前哈萨克斯坦科学院院士、哈阿萨克斯坦民间文学专家阿利凯·马尔古朗这样写道:“显而易见,乔坎在去吉尔吉斯(柯尔克孜)之前,就已经不止一次听过《玛纳斯》史诗的演唱,对史诗的内容十分熟悉,阅读过许多有关吉尔吉斯(柯尔克孜)族精神文化方面的资料。因此,当他踏上伊塞克湖之旅时,他每天都在本子上记下与《玛纳斯》史诗相关的地名、历史传说资料。”[⑧]

  1865年5月24日,乔坎·瓦利哈诺夫在伊塞克湖东岸的卡尔克热草原参加了吉尔吉斯部落长老们和哈萨克大玉孜长老会成员参加的大型聚会,并在这次聚会上亲眼看到了吉尔吉斯(柯尔克孜)民间艺人们演唱史诗的精彩技艺。由于乔坎在这次聚会上是座上宾,他对柯尔克孜族史诗超乎寻常的痴迷也备受人们关注。因此,他自然会有机会接触当时最著名的《玛纳斯》歌手,聆听他们的演唱,采录他们的演唱资料。对此,乔坎在自己的日记中这样写道:“5月26日[⑨]。今天我与一名吉尔吉斯(柯尔克孜)额尔奇[⑩]见了面。他能够演唱《玛纳斯》史诗。《玛纳斯》史诗的语言要比吉尔吉斯(柯尔克孜)的日常口语容易理解。[11]”后来,他又在圣彼得堡所作的汇报中说道:“我根据吉尔吉斯(柯尔克孜)歌手的演唱记录下了《玛纳斯》史诗的一个片断‘阔阔托依的祭典’。这也许是第一次记录到纸上的吉尔吉斯(柯尔克孜)资料。我正在翻译这个记录稿。为了让东方学家们更好地了解和研究这个陌生的语言,我还准备编一本简略词典。[12]”

  那么,在一百五十多年前,《玛纳斯》史诗的这个著名篇章到底是从哪一位歌手口中记录?是乔坎·瓦利哈诺夫亲手将其记录下来还是另有其人呢?各国学者对此多有讨论,而且得出了基本趋于一致的结论。第一:乔坎·瓦利哈诺夫所搜集文本的演唱者并没有在记录稿中提到。因此,这个问题至今成为人们讨论的话题。从“阔阔托依的祭典”这个片断的情节结构的安排、语言艺术特色的表现方面观察,给史诗记录者演唱这个文本的肯定不是默默无闻的平凡歌手,而一定是当时生活在伊塞克湖周边地区的某一位著名歌手。因为,精通吉尔吉斯(柯尔克孜)语的乔坎·瓦利哈诺夫游历了伊塞克湖、阿特巴什、特克斯等多个柯尔克孜族聚居区,拜访了多个部落的长老,而且还参加过当时著名的吉尔吉斯(柯尔克孜)比官[13] 波荣拜(Boronbay)的90天祭典[14],见识过很多有名的史诗歌手,应该说他对当时该地区《玛纳斯》史诗歌手的基本情况是比较了解的。根据我们所掌握的资料,当时活动在伊塞克湖沿岸地区的著名《玛纳斯》歌手有凯勒德别克(Kaldibek Karboz 1800-1879)、纳扎尔(Nazar Bolot 1828-1893)、巴勒科(Balyk1793-1873)等。这些都是当时名扬四方,史诗演唱技艺娴熟,与《玛纳斯》史诗一同流传的大师级玛纳斯奇。因此人们推断,乔坎·瓦利哈诺夫所搜集的“阔阔托依的祭典”无疑是从这几位歌手口中记录的。遗憾的是,当时的一个小小失误却成为《玛纳斯》史诗研究学科的一个千古之谜。大概这是乔坎·瓦利哈诺夫当时绝对没有想到的问题。无独有偶,数年之后,另一位著名突厥学家拉德洛夫在搜集《玛纳斯》史诗文本时,也忘记记录下歌手的名字。按目前民俗学的学科规范来讲,这是他们不可原谅的学术失误。第二:根据众多学者从众多资料推测和考证,记录下“阔阔托依的祭典”的并不是乔坎本人[15],而是被他邀请的具有较高书写功底的吉尔吉斯(柯尔克孜)文人[16]。由于跟不上歌手的演唱速度,记录者不可能完全准确地记录下演唱者的每一个诗行,因此乔坎又在歌手的帮助下对记录文本逐行进行了认真的修正。

  虽然,文本被记录下来,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又让人感到扑朔迷离。由于乔坎英年早逝,他所记录的资料有很多长期去向不明,有些则永远地丢失了。万幸的是,由他搜集的文本记录稿,即史诗中“阔阔托依的祭典”一章之柯尔克孜文原稿在丢失了近一个世纪之后,于20世纪60年代末由前苏联哈萨克斯坦科学院院士阿利凯·马尔古兰从前苏联科学院亚洲研究所的档案中苦苦搜寻很长时间之后终于找到。1971年,他将其影印后作为附录,在自己的《乔坎与<玛纳斯>》[17]一书中予以刊布,成了世界“《玛纳斯》学”界的一件大事。对此,阿利凯·马尔古兰本人发出这样的感言:“被淹没在案卷底层一百多年的这份珍贵手稿重新得以发现对于《玛纳斯》史诗研究者来说犹如打开了一个新的泉眼一样有意义。[18]”前苏联著名文艺学家B.M.日尔蒙斯基,语言学家K.K.尤达亨等还就此特意写信向阿利凯·马尔古兰表示祝贺[19]。

  乔坎·瓦利哈诺夫俄文译稿的相关信息则可以追溯到20世纪初。1902年,当时负责整理乔坎·瓦利哈诺夫文集的维谢洛夫斯基[20]在一次会议上向与会者介绍了乔坎所搜集的《玛纳斯》史诗的俄译文稿并通报此译文是波塔宁经过多方努力,在乔坎的一个朋友家中找到的事实。同时,他又不无遗憾地告知与会者文本的吉尔吉斯(柯尔克孜)文原始记录稿已经丢失。与会者听完俄文译稿之后,对乔坎·瓦利哈诺夫的俄文翻译水平赞誉有加。不久,维谢洛夫斯基就在俄罗斯东方学刊上刊布了乔坎的俄译文,并加了一些简短的注释。[21] 这个译文便成为欧洲学者了解《玛纳斯》史诗的第一个书面文本,打开了欧洲学者了解《玛纳斯》史诗的大门。此后,这个译文又几次重印,比如1904年,编入乔坎·瓦奇利哈诺夫俄文一卷本中出版,1958年又收入其五卷本中出版[22]。乔坎的俄文译稿原件目前保存在俄国中央文学档案馆第159号档案袋中[23]。

  二.“阔阔托依的祭典”的内容及研究

  乔坎·瓦利哈诺夫既然当时对《玛纳斯》史诗的内容已经十分熟悉,那么为何偏偏要选择“阔阔托依的祭典”而不是别的章节呢?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逆行溯源。首先,“阔阔托依的祭典”是历代《玛纳斯》史诗歌手们用的雄浑的史诗语言营造出的史诗传统的经典篇章之一,经过了历代史诗歌手的精雕细琢,不仅气势恢宏,语言华丽,而且史诗情节的发展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是《玛纳斯》史诗第一部中不可或缺的内容,继乔坎·瓦利哈诺夫之后被记录的所有著名唱本中都无一遗漏地出现,深受听众喜爱[24]。其次,这一篇章集中反映了古代草原游牧民族丧葬习俗和赛马、摔跤、射箭、马上角力等真实的民俗生活场景、凸现了他们民族荣辱观、以及部落联盟的性质、各部族之间的关系等丰厚的内容,对了解和研究游牧民族文化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第三,也许乔坎·瓦利哈诺夫谙熟作为西方文学的源头《伊利亚特》、《奥德赛》等经典史诗,而“阔阔托依的祭典”与《伊利亚特》第23卷中,阿基硫斯为献身疆场的希腊英雄帕特洛克罗斯举办的丧葬仪式中的描述有异曲同工之妙。希腊人在追悼亡灵时,也像吉尔吉斯人一样,要举办战车比赛、摔跤、射箭、角斗、赛跑等活动来取悦亡灵[25]。虽然,《伊利亚特》中的祭典亡灵仪式不如“阔阔托依祭典”那么宏大,但作为东西方史诗的优秀代表作,具有很大的比较意义。而乔坎·瓦利哈诺夫则正好注意到了两者之间的可比性。

  在柯尔克孜族中有一句这样的俗语:“阔阔托依的祭典,各种矛盾的焦点。” 这足以说明这个章节在《玛纳斯》史诗中的重要性。因为在这个大型祭典活动中,不仅各路英雄悉数登场,各种独特的民俗文化得以集中体现,而且在赛马、射箭、摔跤等游戏活动中各路英雄之间凸现错综复杂的矛盾,为史诗后面情节的发展埋下了伏笔。乔坎·瓦利哈诺夫搜集的文本共计3251行[26],其内容梗概如下:

  诺盖部落首领阔阔托依考虑到自己年事已高,想召集四方显贵民众举办一个大型祭典活动向众人宣布自己的遗言。于是,他让自己身边的勇士阿伊达尔骑上玛尼凯尔神骏到各地送信,就说自己处于病危状态。肉食堆积如山,肉汤如同湖泊。阔阔托依面对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人们,说明自己已经一百九十九岁高龄,疾病缠身,不久将撒手人寰。他要求自己死后把尸肉用战刀刮干净,把尸骨用马奶子洗净,给他重新船上战甲,再用牛皮包裹后下葬。宰杀八十只山羊,用山羊油脂烧成土砖盖起白色的陵墓。让英雄巴依木尔扎负责统管失主的百姓,两三年之后,等自己收养的儿子包克木龙长成人,让他继承汗王。在自己去世四十天之后,一定要到克塔依英雄空吾尔拜的驻地举办大型祭典并邀请英雄玛纳斯参加。

  英雄巴依木尔扎按照阔阔托依的遗言到空吾尔拜的驻地为阔阔托依汗举办四十日祭典。不久,人们让包克木龙继承了王位。包克木龙为养父筹办周年祭典,并派出阿伊达尔骑上千里玛尼凯尔邀请四方英雄,并要求他向英雄玛纳斯前来主持祭典,强调如果有谁不来参加祭典必将受到严惩。说明赛马获胜者会得到包括男仆女佣以及其他重奖。玛纳斯听到阿伊达尔的话顿时怒火中烧,差一点将他斩杀。只是听到他也是一个独生子才将其放过。各路英雄纷纷到场,玛纳斯因为事先没有与他商量而心中怒火难平。他满怀愤怒领着四十勇士姗姗来迟,当包克木龙以厚礼向他赔礼道歉后才消气。玛纳斯维持祭典秩序,把抢夺肉食的索伦人鞭挞驱赶,在赛马、摔跤、对博等竞赛中吉尔吉斯(柯尔克孜)人均取胜。赛马比赛中玛纳斯的骏马阿克库拉取得第一,卡勒马克英雄交牢依无礼取闹夺走奖品,被玛纳斯用战斧砍伤脸部。两人之间的积怨进一步加深。

  玛纳斯率领吉尔吉斯(柯尔克孜)返回途中遭到交牢依、空吾尔拜的拦截和攻击。大战中,两位英雄均被玛纳斯斩杀。玛纳斯战功显赫,名扬四方。

  对于《玛纳斯》史诗不同唱本当中“阔阔托依的祭典”一章文本的差异性,以及它在史诗情节构成方面的特点和作用已经有学者讨论,在此不必赘言。[27]乔坎·瓦利哈诺夫不仅是第一位搜集《玛纳斯》史诗的人,而且是第一位对其给与综合评价的人。“《玛纳斯》史诗是将吉尔吉斯(柯尔克孜)所有神话、故事、传说融于一体,集中体现在一个人,既英雄玛纳斯身上的一部百科全书式的集成。它恰似一部草原上的《伊利亚特》。吉尔吉斯(柯尔克孜)的生活形式、民间习俗、道德规范、地理、宗教和医学知识、他们与各民族之间的关系都在这部宏大的作品中得到了反映。[28]”他对于《玛纳斯》史诗的这段经典评述成为后来学者们普遍认同的观点而被广泛引用。

  他搜集的“阔阔托依的祭典”于1904年第一次刊布俄文译文以来,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英文、土耳其文、哈萨克文和吉尔吉斯原文陆续发表,长期以来受到各国学者的关注。哈萨克学者阿利凯·马尔古兰不仅撰写了《乔坎与〈玛纳斯〉》、《〈玛纳斯〉史诗中的“阔阔托依的祭典”》等专题文章,而且于1971年第一次刊布“阔阔托依的祭典”之吉尔吉斯文原始记录稿的影印本两年后,又于1973年刊布了这个文本的哈萨克文译文[29]。1985年,这个文本又收入乔坎·瓦利哈诺夫的五卷本第二卷出版[30]。英国伦敦大学世界知名的《玛纳斯》史诗专家A.T.哈图将这个文本转写成国际音标,并将其翻译成英文,加上详细注释和前言后记在英国出版[31]。这个诗章的吉尔吉斯文版也于1994年以《阔阔托依的祭典》为题在比什凯克出版。

  总之,乔坎·瓦利哈诺夫所搜集的“阔阔托依的祭典”开创了《玛纳斯》发展的新纪元。150多年来,它在世界《玛纳斯》学术发展史上不断地得到翻译和解读,传遍了欧亚大陆,早已成为《玛纳斯》史诗书面文本的一个经典而得到人们的关注。我们相信,随着史诗研究的不断深入,这个早期的记录文本一定还会凸现出自己的学术价值。

  [①] 散吉拉是柯尔克孜族口头传统中内容古老、形式独特的一种文类。它一般分为族谱、部落系谱和家谱。内容包括民族、部落、氏族的起源、名称、分支,部落祖先、首领和部落中的著名英雄人物的业绩、典章、封号,民族的迁徙、信仰、神话、传说、习俗、天文知识等,是一个韵散结合、内容繁杂的综合性口头说唱形式。由于它包含了从人类和民族的起源一直到每一个柯尔克孜部落分支形成发展的过程,因此具有较高的史学价值。又由于它运用韵散结合富于变化的形式进行说唱,其中融入了神话传说民歌等民间口头语言艺术的多种形式,提高了它的艺术感染力,因此很容易引起听众的共鸣并在听众中得到接受、记忆和广泛传播。在氏族部落社会中,柯尔克孜族封建贵族都豢养有属于自己的散吉拉奇。他们在各种祭奠、集会上代表自己的部落说唱散吉拉,渲染本部落在英雄人物或首领的业绩,以此为本部落赢得荣耀。今天,柯尔克孜民间依然有很多专门的散吉拉说唱艺人。

  [②] 见阿地里·居玛吐尔地:《16世纪波斯文<史集>及其与<玛纳斯>史诗的关系》,《民族文学研究》,2002年第三期。

  [③] 阿布莱汗(1711-1781,Ablay):出生于哈萨克中玉孜贵族世家。1730年他参加哈萨克对准噶尔的战斗中,因战功显赫而声名远扬。不久便被推举为哈萨克中玉孜汗王。他不仅整顿和统一哈萨克中玉孜以及大小玉孜,而且很重视同清王朝的关系,多次派出使者前往京城朝觐。沙皇封其为可汗,他却坚决不去宣誓效忠沙皇。

  [④] 苏勒坦:近代中亚地区流行的地方行政官职。

  [⑤] A.T.Hatoo,ed. Preface; The Memorial Feast For Kökötöy-Khan;A Kirghiz Epic Poem edited for the first time a photocopy of the unique manuscript with translation and commentary. Printed in Great Britain at the University Press, Oxford,1977.

  [⑥] 遗憾的是这些长诗早已遗失民间,至今没能找到。

  [⑦] 见A.T.Hatoo, ed. Memorial Feast For Kökötöy-Khan; Printed in Great Britain at the University Press, Oxford,1977; 热依库勒·萨热普别考夫编;《阔阔托依的祭典》,比什凯克,1994年版。

  [⑧] 阿利凯·马尔古兰:《古代歌谣与传说》,第236页,阿拉木图,作家出版社,1985版。

  [⑨] 指的是1865年5月26日。

  [⑩] 额尔奇:从这个名词上,我们可以肯定“玛纳斯奇”这个专门术语在当时还没有开始使用。

  [11] 同上,第242页。

  [12] 阿利凯·马尔古兰:《古代歌谣与传说》,第242页,阿拉木图,作家出版社,1985版。

  [13] 比:近代柯尔克孜族社会的一级官职。

  [14] 见阿利凯·马尔古兰:《古代歌谣与传说》,第241页,阿拉木图,作家出版社,1985版。

  [15] 同上,第258页。

  [16] 热依库勒·萨热普别考夫编;《阔阔托依的祭典》前言,第5页比什凯克,1994年版。

  [17] 《乔坎与<玛纳斯>》,阿拉木图,作家出版社,1971年版。

  [18] 转引自热.萨热普别考夫:《阔阔托依的祭典》前言,第3页,比什凯克,1994年版。

  [19] 阿利凯·马尔古兰:《古代歌谣与传说》,第242页,阿拉木图,作家出版社,1985版。,第231页。

  [20] 此人正是《历史诗学》的作者,俄国“比较文学之父”亚.尼.维谢洛夫斯基。

  [21] 阿利凯·马尔古兰:《古代歌谣与传说》,第229页,阿拉木图,作家出版社,1985版。

  [22] 《<玛纳斯>百科全书》,第一卷,第337-338页,比什凯克,吉尔吉斯斯坦百科全书出版社,1995年版。

  [23] 同上,第337页。

  [24] 托汗·依萨克:《<玛纳斯>史诗五个唱本中“阔阔托依的祭典”一章的比较研究》,《民族文学研究》,2003年第三期。

  [25] 见《伊利亚特》第23卷。

  [26]见A.T.Hatoo, ed. Memorial Feast For Kökötöy-Khan; Printed in Great Britain at the University Press, Oxford,1977.

  [27]见托汗·依萨克:《<玛纳斯>史诗五个唱本中“阔阔托依的祭典”一章的比较研究》,《民族文学研究》,2003年第三期。

  [28] 见《乔坎·瓦利哈诺夫文集》,第三卷,阿拉木图。1985年,第353页。

  [29]《阔阔托依汗的传说:<玛纳斯>史诗乔坎·瓦利哈诺夫搜集的变体》,阿利凯·马尔古兰译,阿拉木图,1973年。

  [30]见《乔坎·瓦利哈诺夫文集》,第二卷,阿拉木图,1985年,第101-147页。

  [31] A.T.Hatoo,ed. The Memorial Feast For Kökötöy-Khan;A Kirghiz Epic Poem edited for the first time a photocopy of the unique manuscript with translation and commentary. Printed in Great Britain at the University Press, Oxford,1977, London Oriental Series Volume 33.

(编辑:李鹏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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