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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新疆长大:烙在我生命里的“新疆印记”
作者:赵新华    文章来源:亚心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6-10-25    

  我是个土生土长的新疆人。我出生在南疆拜城县一个叫克孜尔的地方,就是大名鼎鼎的克孜尔石窟所在地。我上学前,一直跟母亲在村里生活,村里的居民大多是维吾尔族,只有一两户汉族人家。

  自懂事起,我的小伙伴都是维吾尔族。那时候,我特别调皮,成天和小伙伴们一起疯跑、掏鸟窝、偷果子、上树摘桑葚、拽沙枣,衣服鞋子经常被剐破。

  我也常和我的维吾尔族女伴一起用奥斯曼画眉,于是,记忆中常常浮现出我画着两条大粗绿眉毛到处跑的情景。有时跑远了,天色晚了就在伙伴家住下了。家人也不会找我,知道我在村里的某户人家住下了,第二天就会跑回家的。

  那时,村上有一户从甘肃来的人家,他家有一个男孩,跟我差不多大,可他会说一口地道的维吾尔语,因为,他在刚学说话的时候就经常在维吾尔族邻居家住。因为成天和维吾尔族小伙伴一起玩耍,我也能说一口流利的维吾尔语。

  我六岁那年,父亲有些担心了,说我再这么疯下去不行,就把我送进了县城的学校。

  在县城上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父亲因为政治问题被下放到一个国营农场,我们全家就迁到距离县城五十公里的农场。那个农场除了场部和几个技术连队有汉族职工外,其他农业连队都是维吾尔族人。

  在农场,我家有三户维吾尔族邻居,印象最深的是铁匠叔叔一家,他家跟我家做了十年邻居,关系特别好。从没见他家打过铁,可不知为何,大家都叫他铁匠。铁匠叔叔家以种地为生,还养了两头牛,所以他家有酸奶喝。每年过古尔邦节时,我们一大早就去他家拜年,阿姨就会端出酸奶让我们喝。后来,我才知道,他家孩子多,生活并不富裕,那酸奶其实是专门为我们留的,他们自己是舍不得喝的。

  两家做邻居久了,感情也在细细碎碎的事情上一点点加深。看到他家对我家的真心,我母亲也会经常为他家的几个女孩做衣服,为此,铁匠叔叔一家非常感激。

  我姐姐离开家去上大学那天,阿姨追着送了好远,非要塞给姐姐五块钱和两个馕。我当时不知道母亲为啥非不让姐姐要,后来母亲才告诉我,那是铁匠叔叔家仅有的五块钱。我们两家一直到我们举家离开农场很多年之后还有断断续续的来往。去年,我去农场住过的地方怀旧,特意去看了铁匠叔叔家的旧址。说起我的童年时代,铁匠叔叔一家是永远绕不过去的话题。

  1983年我考上了新疆大学,学的专业是维吾尔语。这样的选择,与我儿时的经历是分不开的。因为有小时候的语言基础,我在四年大学中学习得很轻松。维吾尔语中有几个小舌音,对我的大部分汉族同学来说简直是噩梦,有的直到毕业都发不出来,我却能轻松搞定,并享受着行走在维汉两种语言中的种种乐趣。

  在大学期间,教我们专业课的老师都是维吾尔族,印象最深的是阿不都许库尔、玛利亚、吾买尔,他们对我这个南疆来的学生格外偏爱,我也是经常在老师家混饭的常客。班里每年元旦都要搞迎新活动,在教室里大张旗鼓地包饺子、炒菜,用的炊具、餐具都是从阿不都许库尔老师家借的,他从没拒绝过,二话不说就让我们拿去用。

  毕业后,我直接上了同专业的研究生班,两年后留在了新疆大学教书,教的是维吾尔族学生的汉语课。

  每每回想起那时与学生的关系,我依然感觉很温暖,他们知道我是南疆人,经常从家乡带核桃、红枣、奶疙瘩等给我吃。我在孕期时,学生们自发轮流送我回家,陪我坐公交车。如果不是患有严重的咽炎无法坚持上课,我是不会离开我热爱的岗位和我可爱的学生们的。

  在我从小到大的生活中,一直与维吾尔族人密不可分。从儿时的玩伴、邻居,到大学的老师、学生、同事,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成为我人生的见证者。我喜欢他们的幽默、乐观、讲礼仪,喜欢他们的美食、他们的音乐、艾德莱斯绸等等,在他们的影响下,我的饮食偏好、穿衣风格、兴趣爱好都烙上了深深的“新疆印记”,甚至我的胃也养成了“新疆胃”,几天不吃馕,不吃拉条子就不舒服。

  这样的“新疆印记”在很多新疆人身上都存在着。

  记得有个师姐曾被派到新加坡留学一年,回来后,她跟我们聊天时说,在返程的飞机上,她看到维吾尔族乡亲并听到维吾尔语的那一刹那,顿感亲切和安心,才感觉是真正到家了。对此,我们都深有同感。

  调到出版社工作后,我一直做着一件事,那就是策划、编写出版双语学习的系列丛书,我希望通过这套系列丛书,新疆的各族群众能互学语言,走进彼此的生活和心灵中,成为心灵相通、彼此包容的一家人。迄今为止,我所编写、策划的双语学习图书发行已超过10万册,这让我很欣慰,因为我正在尽我所能为新疆的双语学习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我生在新疆,长在新疆,我对新疆这片土地,对生长在这里的各族人民,有着埋藏在心底的、渗透到骨髓里的情感。每当我看电视或看文艺作品时,和新疆有关的题材总是很吸引我。新疆,巍峨的天山、昆仑山,滔滔的塔里木河、伊犁河,茫茫的戈壁沙漠……永远是我心中最美的风景。

  我是个地地道道的新疆人,烙在我生命里的“新疆印记”将陪我终生。

  (作者系新疆人民出版社汉文编辑部副主任)

(编辑:张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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